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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中国科幻2009  

2010-02-22 19:31:29|  分类: 2009回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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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中国科幻2009
吴岩 / 郭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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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岩:2009年对中国人来讲又是一个不平凡的年度。新中国走过了60年的历程,隆重的庆典和阅兵式凸现了大国的威严。此时此刻,我们“科幻人”则把自己的目光投射得更远。新华社记者姬少亭采访了中国著名的科幻作家、科学家、经济学家、社会学家后发表了题为《展望中国未来60年“光荣与梦想”》的报道。在报道中,科幻作家刘慈欣宽慰地告知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20周年国庆之日,中国宇航员就可以在月球上向天安门发来问候……”刘慈欣的这个想法可能过分保守了。下一个60年,对中国来讲,可能踏上的不止是月球。郭凯,能否先谈谈过去的一年中,我们的科幻作家用自己的实践探测了些什么?先从长篇创作讲起吧!

郭凯:2009年是原创长篇科幻创作平稳发展的一年,其中影响最大的作品是王晋康的小说《十字》。这部作品延续了作者《生死平衡》等医学伦理小说的主题,集中探索了人与自然的关系。小说的故事基于一个如何“复活天花病毒”的构思,作家借“十字组织”之口表述了这样的观点:人类之于自然界是渺小的,无权宣判其他物种的死刑,像1979年灭绝天花病毒这样的事情看似进步,实际上造成了人类免疫力的真空,有可能使人类遭受更大灾难,现在要做的,反而是保留这一物种,让低活性的天花病毒刺激人的免疫力,同时也让自然恢复自身的平衡。

吴岩:听起来是作者提出的“低烈度纵火”理论的延续啊!这个理论曾经广遭一些人的质疑。不过,科幻小说恰恰就是要提出挑战的观念。王晋康老师仍然挑战性十足,他的勇敢和执着真是可喜可嘉。

郭凯:我也知道那次大辩论。是在SARS流行的时期。当时科幻作家和科普作家分成两派参加了讨论,我记得科学文化学者也跟科幻作家站在了一起。他们提出了敬畏自然的观点。和上次争论的那些作品相比,《十字》在科学哲学的的思考上更深刻,特别是对于“甲流”肆虐的2009年,这部小说的发表更显现出强烈的现实意义。由于作者多次与生物学专家讨论过小说的科学内容,因此该书的科技细节也非常有琢磨头,仿真性很强。可惜的是,在叙事、情节、语言等方面,小说没有跳出王老师的老套,虽然作者想把迈克尔·克莱顿的风格引入其中,形成一部跨国际的、声影俱全的、惊险刺激的“科学惊悚小说”,但由于受到作者原有个人风格的限制,小说并没有达到预期目标。

吴岩:你的这个评价我非常理解,也表示认同。王老师是中国科幻小说领域中风格性极强的作者,走克莱顿的路,确实有差距。但也不是不可能。从他创作生涯发展看,他一直在改进自己的叙事和文字技巧。所以,作为转型作品,《十字》仍然是我们极力向读者推荐的作品。那么,其他作家的情况如何?

郭凯:潘海天的《24格每秒天堂》和今何在《十亿光年》是两部“无视边界”的新一代幻想作家的探索力作。前者将科幻的“赛博朋克”传统和正在日新月异的电影技术结合了起来,让主人公在电影的虚拟现实中游历,给读者带去了全新的阅读体验。小说中不断穿插世界电影史和电影理论,这不但没有降低小说的可读性,反而让整个叙事亦真亦幻,既指向电影世界又指向现实世界,把科幻小说“新奇”和“认知”的功能发挥到了极致。而后者则是一部“太空歌剧”,在看似简单的星际战争背景下,今何在融进去了太多的东西:从三国到晚清、从历史到现实,从都市青少年的情感体验到产生这种体验的社会生活。小说中充满了贴着作者本人标签的、力图挣脱一切束缚的、孤绝的理想主义。

吴岩:
你能把他们作品的特色展现得如此清楚,说明你确实深受他们作品的感染。今年上海图书节我也去了,潘海天夫妇和阿豚还邀请我到他们那边去参观。我们谈得非常开心。这几年海天已经把大部分经历投入了《九州幻想》杂志的编辑,常常要为刊物的生存而痛苦焦虑。在如此繁忙的编辑之余,他还能抓紧时间创作长篇小说,确实令人钦佩。而且,我觉得他已经从早期的尝试中逐渐摸索出自己的道路。今何在也是个非常好的作家。我们的选集曾经选过他的一些作品。看他的小说,能感到作者掌握这种内容和形式时的那种自如,也能感到奇幻作家介入科幻时的那种独到的视角。

郭凯:遗憾的是,多数老作家没有在这一年推出自己的新作。当然,更多不知名的作者,虽然创作出了很好的作品,但却苦于找不到出版途径。这些,都希望在未来的岁月中有所改变。据《科幻世界》姚海军老师说,刘慈欣、钱莉芳、江波何夕景芳等的小说都已经排入了2010年出版计划。看来,2010年将是中国长篇科幻小说大爆发的一年。

吴岩:我这里也常常收到一些新作者撰写的长篇小说,这些作品风格各异,内容也有一定价值。我一般立刻将他们转发给出版社,希望出版社认真作出回应。我觉得,培养长篇小说的作家是一个刻不容缓的任务,长篇小说创作不能繁荣构成了当前中国科幻发展的一个瓶颈。仅仅靠少数名人不行,要放眼更多的作家群体。这一点,《科幻世界》做得非常好。另外,我们从事科幻研究的人,也不能光把眼睛放在小圈子里,要增加“视觉广度”。好,我们能否把话题转向中短篇小说创作?

郭凯:和往年一样,来自《科幻世界》的作品占了年选的半壁江山。我觉得这份刚刚庆祝过创刊30周年的杂志依然搭建着代表着中国原创科幻的最高平台。在保证故事性的基础上,不少作品的风格、语言和思想深度都有新的探索。如获得银河奖首奖的《扶桑之伤》,作者长铗试图把中国古代科学史和通俗、流行文化相互结合,他的更多尝试还体现在今年发表的《屠龙之技》《若马凯还活着》中。迟卉《古曼人棉城遗址调查手记》将奇幻文风和科普旨趣相互融合,文章有趣而沉重,对人类文明灭绝的细致考察令人联想起戴瑞德·雷蒙德的《崩溃》。她的《虫巢》、《星渊吟游》也同样令人印象深刻。飞氘的一组“故事新编”非常引人注目。《一览众山小》《荣光年代》探索了古代哲人与英烈如何跟时代搏斗,如何从有限的观察中思索生命的含义、宇宙的未来。陈楸帆《鼠年》《双击》更有现实批判的味道,他笔下的当代大学毕业生工薪族失意者们看着相当绝望,这样的作品肯定会获得刚刚步入社会的新一代读者的共鸣。安龙《火星户口》,写的是为了取得行星通行证的未来人从参加的“另一次高考”,小说血淋淋地反射了现行中国高考制度的弊端。七月《擦肩而过》以一种更加个人的视角来观察宏大话题,这些话题从环境问题到人类在地球生命中的地位,应有尽有。与新作者不同,“老”作家韩松星河王晋康的作品更加成熟,有着更广阔的表现领域和恰当的尺度把握。韩松《绿岸山庄》里,整整一代人为祖国的荣誉所做的牺牲,在宇宙的大尺度变异背景下失去了意义。他的《星潮·建设者》看起来像是《宇宙墓碑》和《红色海洋》的整合,从中透射着中国现实。星河《酷热的橡树》以一种巧妙的角度展示了作者对国际政治现实的理解,作品中的教授也突破了作家自己原有的形象画廊,个性更加独特和丰满。王晋康的《决战美杜沙》和发表于《科幻大王》上的《五月花号》,如他的长篇《十字》一样,尽管语言和思想饱受争议,却不能不引发对于科学和人类道德之间关系的思考。

吴岩:一口气这么详尽地分析了《科幻世界》的主要小说,能看出你对这些作家和作品的那种真诚和热情。许多分析我也非常同意。例如,我特别喜欢飞氘《一览众山小》,故事从语言到情节,从思想意义到艺术表达,都达到了一种全新的境界。阅读这样的作品,能让人想到更多生活中永恒的东西。追求一种独特的话语或风格,是《科幻世界》持续不变的努力。我记得早在多年以前,《科幻世界》的主编杨潇、谭楷等人就特别注重风格的培养,新一届编辑群体继承了这个好的编辑方针。至于说到对王晋康作品的争论,我同意星河的看法,他在创作方面更加成熟,而这种成熟,除了在一般的写作手法方面的圆融,就是在期望表达自己意念方面的更加坚持。我觉得,今天的年轻读者也许不应该用原先的眼光看待王老师,而应该从发展的眼光中寻求他风格变化或不变的答案。例如,他所针砭、反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和海军等对王老师的小说的共识是,他所创立的是一种中国式的科幻小说,这种作品对中国文化注重道德伦理阐述的继承,确实使他与那些依照西方科幻作为模板的作品拉开了距离。

郭凯:仅次于《科幻世界》的刊物,是《科幻大王》。这个专业科幻刊物在过去的一年中,也发表了大量优秀作品。例如,万里秋风《全金属情感》以爱情喜剧探索硅基生命的情感以及他们的生理发展和演化。北星的小说《黎曼的猫》从黎曼猜想这一数学问题入手,描写了科学家对于真理探求和自身的责任(可惜小说中的术语太多,确实影响阅读,我只能忍痛割爱)。陈茜《一个人的愿望》《爱情测试》,也显得故事性很强且人物情感的细腻。

吴岩《科幻世界》《科幻大王》,一个是空间,一个是空间中的主宰,两个刊物的名字都相当具有魅力。两个刊物都越来越受到读者的欢迎是必定的。我听一些作者反映,《科幻世界》用比较同一的风格保持读者的忠诚度,而《科幻大王》因为还在成长阶段,所以喜欢尝试各种新的风格和新的内容。我想,两个说法不一定都准,但两个做法都有道理。科幻迷确实有自己强烈的好恶,而科幻文学也确实是一种尝试创新的文学。

郭凯:说到尝试,我觉得“大幻想杂志”在想象力方面尝试更多。《九州幻想》是这样的杂志之一。这个刊物以白领设置为自己的读者对象,特别注重流行因素,从封面到内容都很拉风。作为一个“大幻想”作品的聚集地,发表科幻小说是必然的事情。本年度骆灵左《游戏与男孩》是两篇关于电子游戏的小说。谁都玩过《俄罗斯方块》和《扫雷》,但谁知道两个游戏的核心是什么?谁知道游戏是否也有着活的生命?还有夏笳《倾城一笑》,核心是语言学,她还写了一个关于西安陷落的故事。但是,这个西安不是那个西安。城市是被作者描述出的城市,同样被描述的还有每一个人。夏笳小说通过语言和真实之间的关系,巧妙地穿过小说,进入了本体论和认识论的哲学。

吴岩:好深刻的表达!好奇幻的内容!谈到《九州幻想》我确实同意你说的,我甚至感到杂志有些日本化,也有些武侠化,还有些惊险化,更有些历史化。它是个非常时尚的想象力据点。当然,我觉得它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我的年龄。但这就是年轻人喜爱它的地方吧?

郭凯:一个非常重要的现象是,科幻文学已经从专业期刊获得了“突围”,因为这一年中,主流文学、儿童文学、科普甚至电子游戏和IT杂志都开始少量发表科幻小说。例如,《奇幻世界》发表了林十三《七日》;《萌芽》发表了景芳《光速飞行》;《新知客》上开设了我的《推想》专栏,用科幻小说的形式来描述科学猜想、表达人类社会在未来的变化。

吴岩:有关科幻小说的评论,也逐渐进入更多类型的期刊和报纸之中。除了《中华读书报》、《文艺报》等一直关注科幻发展之外,各种文学理论刊物和创作刊物也在逐渐对科幻升温。《山西文学》、《小说界》等杂志都发表了科幻评论。我觉得,科幻走出科幻圈,是个好现象。今年一年中,科幻研究文章给人印象深刻的不多,但题材却相对集中。第一个大项是科幻电影方面的研究,这类研究的作者多数来自艺术类院校。第二个大项是西方科幻作家研究,受到研究的作家包括莱辛、冯尼格、勒古恩等。第三类则是对科幻作为一种图书产业的研究。此外,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和北京师大儿童文学研究中心、中国科学院文联等单位为了庆祝建国六十周年,特别举办了系列研讨会,其中一次是针对金涛科学文艺创作的详细研讨,参加者对这位曾经在改革开放初期用科幻小说参与思想解放运动的作家致以崇高的敬意。郭曰方指出,金涛的作品一是具有前瞻性和创新性,二是蕴涵着温和且深刻的哲学思想,三是将科学与艺术有机地结合起来,四是看问题的世界观是在深厚的学养积累的基础上形成的。另一次研讨会是针对张之路的儿童科幻创作。与会者认为,张之路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创作了大量少年儿童读者喜闻乐见的儿童科幻作品,这些作品既有电影又有小说,其中的《霹雳贝贝》已经无可争议地成为了七十年代生人的集体记忆。韩松指出,张之路的作品神异性强,有魔术感,语言生动朴素传神,且强调科技内核和相关学科的关系,他的小说神秘惊悚,甚至有残雪小说的那种味道,作品讨论了灵魂、人类内心的黑暗和人格分裂等问题,打破了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的界限。郭凯,你常常参加科普活动,是否他们也在讨论科幻文学呢?

郭凯:让我先给您改一改名字,“科普”在今天已经被科学传播所取代,当代科学传播理论认为科学普及、公众理解科学和科学传播是三个不同时期,其中读者的选择权力是区分三者最重要的核心。我这些年参与社会实践,在一些科普报刊实习,同时也介入到科学传播领域,了解到许多吴老师所不知道的新现象。我也觉得科幻过去一些年放弃科学传播领域是不应该的。况且,科学传播也在不断向科幻招手,你不能不理。例如,松鼠会在成立之后不久就吸纳了刘慈欣入会。他们在另一一些活动中还邀请了韩松、姚海军、杨枫等科幻人士到场。这些活动不仅仅将眼光放在当前,还将目光指向未来。这一年中,期刊上有关未来的栏目颇多,除了我开设在《新知客》上的一个之外,还有《时尚先生》上的“未来生活的一天”。《科技潮》也有类似的安排。

吴岩:谢谢你的介绍。我也刚刚参加了在大连召开的中国自然辩证法协会科普委员会的科普大会,会上我也谈到了中国科普界曾经发生过的两次历史性大变动,第一次是科幻文学跟科普创作的分道扬镳,这次变动大约发生在1983—1984年。当时,重要的科幻作者都同意,科幻是文学的一类,当科幻文本中科学规律与文学规律相互冲突的时候,科幻必须符合文学规律。换言之,科幻和科学之间有着某种力矩,科幻作家和作品,不可能是科学的仆从,创造力才是科幻的核心。这次变动导致了中国当时最有才华的科普作家离开了科普领地。而第二次则是90年代以来出现的科学文化运动。这一次,参与者提出的口号是“反对科学主义”。跟上次一样,这次大的革新,也是使自己跟科学之间建立了一种力矩。可以说没有这种距离,就无法出现对科学的反思。其实,科普也好,理解科学也好,传播也好,最重要的是,你要申明你是社会主流文化的共谋,还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者。我的看法,存在是先决的,第一性的。科幻文学就是追求自己的存在的一种文学,它跟科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它确实是一种独特的、属于自己的存在。不过话说回来,确实如你所说,科普领域是科幻文学家不应该放弃的阵地。据我所知,星河就多年在《知识就是力量》杂志上开辟了科幻专栏。我们在理论上可能谈得太多了,还是回到现实,我觉得,过去一年中国内科幻迷已经逐渐形成了一种繁荣科幻的中坚力量,对这个问题你是怎么看的呢?

郭凯:中国科幻迷人数众多,文化十分复杂。前段时间一位叫芭芭拉的立陶宛人类学家还专门到中国来研究这个问题。据我所知,在成都、上海等地,科幻迷群体都在以十分不同的方式蓬勃发展着,成都是《科幻世界》杂志的大本营,当地的科幻迷与杂志社之间有着更多直接的互动。上海现在有了《九州幻想》杂志,他们的 “大幻想”活动更发达,刚刚结束的2009上海高校幻想节就令人印象很深刻。据说,在一些文化不发达的中小城市和乡镇农村,科幻迷们也在尽在自己的努力。可惜,我所接触到的科幻迷群体是很有限的,因此,只能以自己的见闻作个例子。我熟悉的基本都是北京的青年科幻迷群体,这些群体过去是以各个高校科幻协会和网络科幻论坛为维系的,松散得很,举办活动也大多各自为战。近来,在一批已经毕业的学长的参与下,高校科幻迷群体逐渐跨越出自己小圈圈,相互合作并希望有计划地翻译或创作一些作品并举办一些大型活动,惠及更多爱好者。例如,兔子等着瞧在前两年组织翻译的《非卖品》,就选择了很多国外著名的科幻短篇译介给铁杆科幻迷欣赏。今年,网络期刊《新幻界》和《少年贩》特别引人瞩目。它们不但发表爱好者作品,还举办征文比赛。为了支持网络期刊和科幻迷的行动,我们这本选集中就获取了江韬小说《时间日记》的出版权。我觉得,科幻迷通过网络相互联合,极大地推进了科幻事业的发展。例如,豆瓣网科幻世界小组也模仿“星云奖” 和“雨果奖”举办了“白云杯”、“白果杯”和星空奖。由北航发起、北京高校联合举办的“原创之星”科幻征文已经进入到第四次,参加学校已经波及全国其他许多省市高校。科学松鼠会里也有很多科幻迷会员。今年,松鼠会举办的“科学嘉年华”系列活动中还有一场科幻化妆舞会,会上还颁发了“科幻土星光环奖”。在他们组织的“科技与未来—科幻专家与科学家、企业家的对话”中,也邀请了科幻作家。“集智俱乐部”是个专业科学工作者青年群体,他们每次的小组讨论中,提到最新科学进展常常会从科幻开始。我刚刚受邀去给他们一次关于时间的物理沙龙讲解科幻中的时间旅行问题。北京科幻迷群体中最有活力的,应该算是“42工作组”,这个小组因道格拉斯·亚当斯小说中计算出的宇宙终极答案“42“作为自己群体的名字,他们还率先提出了“全民科幻”理念,并依次组织科幻作家、科普工作者、科幻研究者、自身编辑人在北京各高校巡回讲演,用“科幻大讲堂”作为题名,用“你所不知道的科幻”作为口号吸引爱好者。我有一种感觉,当前的科幻迷的活动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兴趣行为,而是更多地和学术、商业等目的联系在一起。科幻迷的活动非常看重学术界的支持,比如常邀请作家、编辑、研究者去做嘉宾,而“42工作组“的“科幻大讲堂”里,飞氘、夏笳等的讲座内容实际上都是他们的学位论文。另一方面,科幻迷们的活动也越来越有商业的味道,他们开始和北京的各大影城合作组织观看科幻电影,参与科幻电影、书籍等文化产品的商业推广,有些活跃的科幻迷本身就是专业科幻书店的经营者。

吴岩:科幻活动正在全国的草根科幻迷中扎实展开,我觉得这才是中国科幻复兴的希望所在。能有更多的草根活动,对作者、读者、编者等都是极大的福音。这次 “42工作室”在北京所做的,把这么多科幻迷和作家动员起来,让大家相互交流,互动讨论,把繁杂的思想相互冲撞融合,确实给人十分振奋的感觉。我听了其中一些重要的讲座,觉得获得了很多收获。韩松在博客上写文章说,他也从中感受和学习良多。

郭凯:是,对科幻迷来讲,科幻就是生活。但对普通人呢?它是否也是一种生活?科普作家黄永明同意这个看法,他最近说:“科学不可能成为一种生活,科幻才是一种生活。”我理解,科学是一种行为过程,它不可能单独地成为一种生活,但是,对科学的思考、理解、幻想和艺术探索确实是一种独特的生活。确切地说,科幻是有关科学的生活方式的一种。

吴岩:你的这个想法,没准能作为“42工作室”提倡的“全民科幻”的一个重要理论基础。科学在以高速向现实入侵,改变人们的生活,震撼人类的习惯,让人们遭受种种精神和心理上的焦虑和紧张。而科幻文学的普及,让更多人知道未来可以千变万化,必须及早做好准备。我曾经在很早前讲过,如果读者阅读科幻小说中看到了100种未来,那么他就不会惧怕现实生活中的第101种未来。我还说过,“全民科幻”优于“全民脑残”。所以,我们愿意让更多的普通人加入我们的“科幻迷”队伍。 我们的科幻文学正在丰富起来。还是回到我们的选集,今年的选集,基本的做法是由你向各位作者、刊物发送征集邀请,然后他将所有作品全部阅读之后进行了初选。初选作品再由我第二轮初选。我故意把门坎架高,“删除”了大量作品,然后,你看不过去,大力为这些作品“申诉”,我再就此重新阅读和进行相关调查。这样的做法保证了我们的选集质量。编辑过程中,丁丁虫、胤祥、sanfeng、荣智慧和陈宏广给予了大力帮助。北京师范大学儿童文学专业的同学和访问学者参加了点评的撰写,在这里一并致谢。

郭凯:完成了这个任务,我也该开始论文写作和其他工作了。虽然我们谈了这么多变化,但我觉得作为一个独立文体,科幻的影响力在中国并没有提高。看来,靠古典的文字读物不行,应该将科幻元素广泛地渗入当代生活,渗入电影、电视、动漫、游戏、广告、广播剧、城市建设、商品包装设计和可能想到的所有方面。好在,这个工作已经起步。例如,世博会场馆建设方案、宣传媒体的拍摄、一些省会的中心商业区及功能区的设计等,都已经开始吸纳科幻元素。

吴岩:完全同意。不过,还是有很多吸引人的变化。今年,国产科幻电影特别多。隆重推出的《机器侠》虽然不尽完美,但也很抢风头。还有《火星没事》和《倔强萝卜》,还有更多有关穿越的电影都跟科幻有关。在不远的将来,随着中国电影的发展,科幻这个文学空间在读者和社会中的影响,可能还会加深。让我们继续拭目以待吧!


本文是给《2009中国最佳科幻小说集》的序言。缩编本发表于《文艺报》2010-1-8
原发出处: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4a22af0100hit4.html

附:《2009中国最佳科幻小说集》目录

对话中国科幻2009 - 星空奖 - 中文幻想星空奖

2009年度中国最佳科幻小说集

编者:吴岩 主编 / 郭凯 副主编

ISBN:9787220080319

页数:388页

定 价:26元

出版社:四川人民出版社

出版年:2010年1月

目录    
题目 作者 发表出处
序言:关于中国科幻“2009”的对话 吴岩、郭凯  
擦肩而过 七月 《科幻世界》2009年2期
扶桑之伤 长铗 《科幻世界》2008年11期
一览众山小 飞氘 《科幻世界》2009年8期
游戏与男孩(两篇)
  《我是一根柴》
  《死亡游戏》
骆灵左   
《九州幻想·立春》(万卷出版公司)
《九州幻想·十日锦》(新世界出版社)
倾城一笑 夏笳 《九州幻想·九张机》(新世界出版社)
鼠年 陈楸帆 《科幻世界》2009年5期
五月花号 王晋康 《科幻大王》2009年2/3期
绿岸山庄 韩松 《科幻世界》2009年8期
古曼人棉城遗址调查手记 迟卉 《科幻世界》2009年4期
酷热的橡树 星河 《科幻世界》2009增刊
时间日记 江韬 《新幻界》2009年10月刊
火星户口 安龙 《科幻世界》2009年7期
全金属情感 万里秋风 《科幻大王》2009年6期
光速飞行 郝景芳 《萌芽》2009年9期
七日 林十三 《飞·奇幻世界》2009年7期

附录:展望中国未来60年“光荣与梦想”

小姬  
附录:谈谈科幻小说创作的几个基本问题 吴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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